第145章 归处!夕阳与初见!-《九幽觉醒,烛龙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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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当年初次莽撞闯入山谷,带着警惕与审视,稍作休憩时坐过的地方;也是后来无数个日夜,他与青鸾在此并肩而坐,看星河渐起、银汉西流,听风过林梢、夜虫低语,分享彼此生命中点点滴滴的地方。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拂去青石光滑表面那其实并不存在的、象征性的岁月尘埃,然后,以一种无比放松、无比自然的姿态,缓缓坐了下来。这坐姿,与他当年初至此地时,那份肌肉紧绷、神识外放、随时准备应对未知危险的姿态,已然是云泥之别。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并非为了逃避眼前即将到来的黑暗,也不是因为内心涌起了无法承受的悲伤,更不是陷入了神游太虚的沉睡。

    而是以一种全然的接纳、全然的平静、全然的臣服,去感受、去拥抱此刻充盈在天地间的每一种细微能量波动,每一种自然气息的流转,每一种……属于“过往”的珍贵记忆与“当下”的圆满释然,相互交织、融合后所产生的、独特的、安宁的韵律。

    他感受着那夕阳最后一道余晖,如同情人最后的吻别,轻柔地落在他闭合的眼皮上,带来的那转瞬即逝、却烙印心间的最后温暖。

    他听着晚风穿过幽深山谷、拂过古老梦蝶树林、轻轻撩动平静湖面所发出的、如同古老神明叹息又如同天地自然吟唱的、和谐而深邃的自然之声。

    他嗅着空气中随着夜色临近而愈发清晰、冷冽的,月光花在夜晚即将全面降临前悄然释放的、带着冰雪气息的甜香,这香气与泥土的厚重、水汽的清新、暮色的沉静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只属于“落星谷”黄昏的气息。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眷恋,轻轻摩挲着身下青石那历经亿万年风雨打磨、冰凉而光滑莹润的表面,那独特的触感,仿佛瞬间构建起了一条无形的时光通道,将他与无数个在此度过的、夕阳西下的黄昏连接起来,更与那个曾静静坐在他身旁、带着清浅笑意、眼眸比星辰更亮的的身影,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他在感受。

    他在铭记。

    他在消化。

    他在……与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做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最平静的告别与和解。

    这不是充满悲伤的诀别,而是带着感恩与祝福的释然。是将那些生命中最璀璨、最珍贵的记忆星辰,从此妥帖地安放在他神心最深处、最柔软、也最安全的角落,不再轻易拿出来晾晒,却让它们永远成为支撑他存在根基的一部分,默默地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是坦然承认那段独一无二的时光的不可复得与永恒逝去,同时,也以最真诚的心,感恩其曾经如此绚烂地发生、存在过,并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感恩与生命馈赠的领悟,继续他作为定义之主、作为宇宙守望者的、永恒而孤独的旅程。

    时光,在这片被他权柄笼罩、刻意保留了一切初心的净土中,仿佛也流淌得格外缓慢、格外深沉,仿佛不忍打扰这神圣的宁静。

    最后一缕如血般绚烂、如诗般悲壮的余晖,终于恋恋不舍地、如同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般,从天边那最后一座雪山如同刀锋般的尖顶上滑落,彻底沉入厚重的大地怀抱之下。天空的颜色,从极致的辉煌绚烂,开始不可逆转地过渡为深邃、神秘、如同巨大蓝宝石般的宝蓝,而第一颗最为勇敢而明亮的星辰——启明星,已迫不及待地在那渐渐浓郁的天鹅绒般夜幕上,绽出清晰而坚定的、钻石般的光芒。

    山谷,陷入了暮色与夜色交接时那种特有的、朦胧而神秘的、万籁渐息的静谧之中,只有那如镜的湖面,还顽强地反射着天际最后的一丝微光,泛着淡淡的、如同深海珍珠母贝内壁般柔和而梦幻的光泽。

    良久。

    那段时间的流逝,仿佛只是一个心神恍惚的刹那,又仿佛是宇宙经历了一次完整的生灭轮回般漫长。

    在那最后的天光即将彻底被深邃夜色吞没的、最微妙的临界点上,秦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倒映混沌星河生灭、曾流转宇宙法则经纬、曾内敛如凡俗深褐的眼眸,此刻,在渐浓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扩散的暮色里,清晰地映现出来。其中,不再有星辰轨迹运行的浩瀚推演,不再有烈焰焚尽八荒的炽热战意,也不再有任何属于至高神祇的、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不敢直视的绝对威严。

    有的,只是一种看尽了沧海桑田变幻、遍历了生死轮回奥秘、承载了至深爱恨痴缠、最终将所有极致的激烈、痛楚、迷茫与挣扎,都一一经历、品味、沉淀、转化后,所凝结成的……无比深邃、无比平和、无比包容、无比温柔的释然。

    那是一种真正与自我、与过去、与命运、与整个存在本质达成了彻底和解后的、大彻大悟的宁静。如同席卷天地的灭世风暴过后,那深不见底、镜面般平静无波、映照着广阔天空、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神秘的海洋。

    他的目光,如同最温柔的月光,缓缓扫过这片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宁静、神秘、仿佛独立于时空之外的山谷,扫过那如智者般沉默的湖泊,扫过那依旧在飘落着最后一波如梦似幻花瓣的古老梦蝶树,最终,穿透了逐渐清晰的星空,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他的视线已然超越了时间的壁垒,再次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永远定格在记忆最深处、带着初遇时纯净笑颜的、永恒的身影。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很轻,很缓,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一种斩断了所有无形枷锁、抚平了灵魂所有波澜的、确定无疑的、充满力量感的力量,在这万籁俱寂、唯有自然天籁作为背景的山谷中,清晰地、如同最终审判般响起:

    “我,回来了。”

    这四个字,并非对任何具体存在的言说。

    是对脚下这片承载了太多情感的土地的承诺。

    是对那段影响了彼此生命轨迹的过往的交代。

    是对那个已化作法则、却永远活在他心中的身影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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