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话音未落,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门板向内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碎木屑四溅,有几片擦着韩铮的手臂飞过,在他肩头的衣料上划出两道细长的口子。门外站着一个穿暗色短甲的人影,脸被兜帽遮了大半,只露出下颌和脖颈间一道细长的旧疤。那人的身形和昨夜独峰来的刺客很像,但他身上那层覆盖性的气息完全不同——更浓,更沉,像是被反复压缩了很久才释放出来的。 他没有直接冲进来。他在门口站了一瞬,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某种指令。然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窄刃短刀,刀刃在月光中翻了一下,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能量涂层,像是一层薄霜。 独孤寒的剑已经出鞘了。剑身平推出去,带着一道极窄的白光,切向那人持刀的手腕。那人没有硬接,向后撤了半步,短刀回护,刀背和剑锋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门框内被压缩成尖锐的短音。两人在门框处交换了两招,独孤寒的剑势更疾,逼得那人退出了门槛,但紧接着门外涌进来更多人影,至少有四个,从不同的方向切入,眨眼间将石屋内的空地填满了一半。 韩铮在那道屏障落下的瞬间已经大致算出了屏障的作用范围,覆盖整间石屋和半个院子,隔绝声音和能量波动,让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传到一墙之隔的巷口。他在第一个刺客退到门槛外时已经绕过桌角,逼近了左侧第二个切入的人。那人还没来得及完全拔出兵刃,韩铮的肘已经抵在他的胸骨下方,将他整个人顶退了三步,撞在墙面上,石灰簌簌往下掉。 但他没有追击。因为就在那一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门槛外另一个人的动作。那人没有进石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只扁平的黑色器物,贴着门框外侧启动。器物表面亮起了一圈暗红色的光纹,光纹爬行的速度和形态,他见过——在那名在枯井旁自毁的暗墟族修士身上,袖口内侧藏着同样的东西。但眼前这件更大,更厚,光芒的流动速度也更稳定,像是经过精密调校的型号。 韩铮在那道光纹尚未走完一圈时已经扑向门口。他把撞在墙上的那个刺客当作踏脚点,一脚踩在对方肩头借力向前冲去,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压低,右手穿过门框的缝隙,精确地扣住了那只扁平器物的边缘。他的手指贴着器物表面逆着光纹的流动方向猛力一推,将器物从那人手中剥离,甩向院墙外的石板地上。 暗红色的光纹在器物落地前走完了最后一圈。器物在地面上跳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没有爆裂,像是某种需要持续激活才发挥作用的装置在脱离掌心的瞬间中断了运行。韩铮没有多看那件器物,他的手掌已经从那人手中抽回,反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肩锁骨位置,将那人的身躯压向地面。 院墙外的光色又变了一下。那层覆盖性的红光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痕,从屋顶边缘向下延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划开了一道口子。裂痕的边缘有暗金色的光芒透进来——那是金仙城城墙上方能量纹路的光,在夜色中偏暖,比月光更实在。屏障的裂口还在扩大,空气中那层凝结的压抑感正在松动,院外的风声重新灌进来,裹着远处街巷中急促的脚步和金属碰撞的细响。 脚步声不止一处,是从好几个方向同时逼近的。那些脚步声的节奏不一样,有的短促密集,有的间距均匀,像是来自不同的小队正在从外围包抄,彼此之间用不同的速度在抢占位置。 韩铮没有出去。他在门槛内侧停下来,透过院门半开的缝隙望向外面。院墙外,窄巷两端的出口处都有人在移动,暗色的衣袍在微光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在中段停住,形成一道合拢的弧线。他从那些人影的站位间隙中看出去,巷口外更远处,西城区的主干道上有火光在移动,像是有人举着火把在快速穿行。火把的数量不少,排成一列,正在向城门方向移动。 他认出了那列火把的排列方式。和玄天宗分舵的紧急信号队列一致——每隔十步一盏,间距均匀,目的不是照明,是标记一条无人阻拦的通道。那是给某个人或某件东西留的路。 萧玄不在石屋中。韩铮之前回到石屋时他还蹲在墙角整理那些旧册子,但在屏障落下的极短间隙里——大约只有几息的功夫——他从地面残留的旧册边角印痕和倒地的矮凳位置反推,萧玄是在屏障落下的同时被从后窗带走的。后窗的窗框内侧有一道新鲜的摩擦痕迹,布料的丝线被窗框边缘的粗糙木刺刮断后残留的断面还很新,没有落灰。 有人在屏障落下之前就已经摸到了后窗位置,算好了屏障启动的时机,在那个瞬间带走了屋里唯一一个没有修为的人。 韩铮的目光从巷口移动的火把上收回,落在门槛外的石板地面上。屏障的裂痕还在扩大,暗金色的光从裂口处渗进来更多了,照亮了石板缝隙中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和几片被踩碎后又被风吹到墙根的干树叶。他的视线在其中一片干树叶的侧面停了一瞬——树叶边缘沾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细末,形态和枯井旁暗墟族修士自毁后留下的粉末一致,但颜色更淡,像是经过稀释后残留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