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将李建的钢块放在平台上,用量具轻轻一靠。 “这个面,中间凹陷0.08毫米。这个面,有0.12毫米的扭曲。还有你最得意的这个镜面,在光线下有肉眼难以分辨的弧度,误差超过了0.2毫米。” 程美丽的声音不大,但李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很好!”他不信,抢过去自己看,在精密的刻度下,他那点自信全没了。 程美丽拿起另一块全新的钢锭,亲自上手示范。 她没有李建那种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用上的蛮力,她的动作很轻,手腕带动着锉刀和砂纸,像是情人在抚摸自己的爱人,每一个角度,每一次用力,都精准而有效。 那不是在打磨,那是在与金属对话。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李建这才明白,这活看着简单,真要做精,里面的门道深着呢。他不服气,回去接着磨,可心里越急,手上的活就越糙,怎么也达不到程美丽那样的水平,急得他满头是汗,嘴上都起了泡。 全组的人,都被这结结实实的下马威给彻底镇住了,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个娇滴滴的“作精”组长。 就在程美丽彻底掌控了局面,准备进行下一步教学时,车间外,那个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嗓门又响了起来。 邮递员骑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程美丽同志!程美丽同志!不得了啦!又是从沪市发过来的加急特快!你家是天天有大喜事,还是你们家开邮局的啊!” 正在旁边看着的陆川,看到那个信封,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师傅辛苦了,跑这么快,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一道娇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程美丽从一堆零件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她丝毫没有上次接到家信时的紧张,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邮递员手里。 “估计是我妈想我做的红烧肉了,催我赶紧把手艺学好呢。”她还冲邮递员眨了眨眼,那副没心没肺的轻松模样,让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 唯独陆川,心里那块石头不仅没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她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就越说明信里的事不简单。 程美丽拿着信,也没当场拆开,只是在陆川面前晃了晃,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然后就哼着小曲儿,扭着腰回宿舍去了。 宿舍里,两个同寝的室友正趴在桌上写家信。看到程美丽回来,其中一个叫孙小红的姑娘立马凑了过来。 “美丽,又是家里的信啊?是不是你爸妈给你寄好吃的了?” “可能吧。”程美丽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撕开信封。 信是母亲朱惠兰写的,娟秀的字迹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信里说,她那张撒着金粉的奖状和那五百块钱的汇款单,在整个机械局大院都引起了轰动。她现在是程家的骄傲,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以前那些说风凉话的邻居,现在见了面都抢着跟她打招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