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随手想把它放回去,但布包口没系紧,就在她拿起来的时候,从里面滑出一个小本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小姨捡起那个小本子。 本子的封皮是暗红色的,上面印着几个字。 当她看清那几个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陈亚男停顿了很久,才吐出那三个字: “‘供血证’。” “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在正规血站或医院进行有偿献血(卖血)的凭证。 上面会记录献血者的信息、献血量、时间。 我知道,在我们那个小地方,当时抽400毫升血,大概能拿到两百到三百块钱。价格比大城市低一些。” “小姨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捏着那个小本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她发现那个碎花布包里,似乎还有东西。 她用颤抖得厉害的手,把布包倒过来,往外一倒。” “又一个暗红色封皮的小本子,掉了出来,落在她另一只手里。” “两本。都是‘供血证’。而且,上面的日期……只隔了两天。” “正规医院或血站规定,两次献血之间,必须间隔至少两到三个月,以保证献血者的健康。 显然,姥姥为了能在最短时间内凑够女儿学费的最后缺口, 在第一次卖血拿到钱后,又想办法,或许是通过不那么正规的渠道,又或许是以别的名义, 在短短两天内,又卖了一次血。 第二次只抽了200毫升,但这对一个本就营养不良、长期劳累的中年妇女来说,负担已经极重。” “小姨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衣柜。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本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供血证’,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焦距。 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手里的小本子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剧烈地流着泪,身体微微颤抖。” “难怪……难怪妈妈那几天脸色那么差,回来就躺在床上说累, 说头晕……她还以为是妈妈感冒了,或者干活太累……原来不是。是失血过多……” 陈亚男的声音哽咽了,她再次停下,用力吸了吸鼻子,才能继续说: “小姨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具体想了什么。但那天下午,她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重新打包。 她没有带走那一千三百块钱,也没有带走那张她曾经视若珍宝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