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安神汤确实有用。 至少陆寻喝完以后,没撑多久就睡了过去。 不是他想睡。 是那药劲上来以后,眼皮像灌了铅。 他闭眼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老大夫这药,比监察司的刑讯还狠。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窗外雨停了。 院子里有鸟叫。 空气里带着一点雨后泥土的湿气。 陆寻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药。 而是青竹。 小丫头趴在桌边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本记他说话次数的小册子。 陆寻看着她,愣了一会儿。 青竹昨夜应该守了很久。 眼底还有淡淡青色。 小脸压在胳膊上,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还轻轻皱着。 像是梦里也在担心他又跑出去惹事。 陆寻轻轻叹了一声。 他刚想伸手给她披件衣服,青竹却猛地惊醒。 “谁?” 她一下坐直。 看见陆寻醒着,立刻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皱眉。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陆寻无奈。 “看你睡得香。” 青竹立刻竖起手指。 “第一句。” 陆寻:“……” 很好。 刚醒就开始了。 青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去摸药碗。 陆寻脸色一变。 “不会一醒就喝吧?” “第二句。” 青竹认真点头。 “大夫说醒了就喝。” 陆寻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醒。 青竹看见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今天这碗不苦。” 陆寻狐疑地看着她。 “不苦?” “第三句。” 青竹点头。 “我尝过了。” 陆寻心里一动。 “你尝药?” “第四句。” 青竹小脸一红。 “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多苦。” 她声音低了点。 “昨天看你喝得脸都白了。” 陆寻怔住。 他看着青竹。 小丫头低着头,耳根红红的,手里还端着那碗药。 陆寻心里忽然有点软。 他接过药碗,低声道: “谢谢。” 青竹一愣。 随即脸更红了。 “第五句。” 她小声补了一句: “这句不罚。” 陆寻笑了笑。 然后低头喝药。 青竹说不苦。 事实证明,小丫头还是太善良。 这药不是不苦。 只是比昨晚那碗稍微不像毒药。 但陆寻没说。 一口喝完后,青竹立刻把蜜饯递过来。 这次是三颗。 陆寻看了她一眼。 青竹别过脸。 “今天大夫说可以三颗。” 陆寻点点头。 不拆穿。 蜜饯刚压住药味,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柳清霜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脸色有些冷。 不是平时那种冷。 而是带着事的冷。 陆寻看她一眼,心里便知道。 出事了。 青竹也立刻警惕起来。 “大人,是不是又有案子?” 柳清霜看了陆寻一眼。 “你先吃东西。” 陆寻道: “不吃也行。” “第六句!” 青竹立刻提醒。 柳清霜淡淡道: “先吃。” 这两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陆寻只好乖乖喝了一碗粥。 今日粥里有鸡丝。 还有一点点盐味。 陆寻吃得很珍惜。 毕竟在他现在的生活里,一碗有味道的粥已经算大餐。 等他吃完,柳清霜才坐下。 青竹端走碗,却没离开。 她站在旁边,明显要听。 柳清霜也没有赶她。 “薛怀安递了一份文书。” 陆寻眼神微动。 “给谁?” “第七句。” 柳清霜道: “给三司。” “也抄送监察司。” 陆寻微微皱眉。 “内容?” “第八句。” 柳清霜把文书放在桌上。 “他质疑你。” 屋里安静了一下。 青竹先急了。 “质疑陆寻?” “凭什么?” 柳清霜道: “薛怀安说,你虽为监察司临时幕僚,但无功名、无官身,却多次干预审案、诱导证人、操纵民意。” 陆寻听到这里,反而笑了一下。 青竹更急。 “你还笑?” 陆寻道: “他忍到现在才出手,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九句。” 青竹气道: “他这是污蔑!” 柳清霜看着陆寻。 “他不只是质疑你。” 陆寻心里一沉。 “还有?” “第十句。” 柳清霜声音冷了些。 “他提出,你可能和沈怀义早有勾连。” 青竹眼睛一下瞪大。 “什么?” 柳清霜继续道: “他说沈怀义从不信任旁人,却偏偏多次指定要见你。” “京城账本线索,也是通过你写信才取到。” “严嵩年一事,你又提前预判。” “薛怀安认为,这其中或有蹊跷。” 青竹气得脸都红了。 “他胡说!” “陆寻明明是在帮忙查案!” “沈怀义信他,是因为他救过沈怀义。” 柳清霜看向青竹。 “薛怀安要的就是这个。” 青竹一愣。 “什么意思?” 陆寻轻轻叹了一声。 “他不是要证明我有罪。” “第十一句。” “他是要让三司不敢用我。” “第十二句。” 青竹怔住。 柳清霜点头。 “不错。” 薛怀安这招很阴。 他未必要真的把陆寻打成沈怀义同党。 只要让陆寻身上多一层疑云,三司就有理由限制他继续参与案子。 无功名。 无官身。 操纵民意。 诱导证人。 与沈怀义接触过密。 这些单独拿出来,未必能定罪。 可放在一起,就足够恶心人。 尤其现在案子已经上升到顾延章这个层面。 三司为了避嫌,很可能会要求陆寻退出。 甚至把他软禁起来“待查”。 这样一来。 陆寻就彻底被摘出棋局。 青竹急道: “那怎么办?” 陆寻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着桌上的文书,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薛怀安终于不再只护顾府。 开始直接砍他了。 这一刀不冲命。 冲名声。 冲身份。 冲资格。 若换成一般书生,恐怕早慌了。 毕竟一个“与主犯勾连”的帽子扣下来,足够毁掉一个人的清名。 可陆寻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薛怀安开始急了。 急,就会出错。 柳清霜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陆寻抬头。 “见裴玄。” “第十三句。” 青竹立刻摇头。 “不行!” “你不能再出门!”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道: “我已经让人去请他。” 陆寻怔了一下。 随即笑了。 柳大人越来越懂他了。 青竹看了看陆寻,又看了看柳清霜。 “你们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柳清霜道: “他昨天当众让薛怀安难堪。” “薛怀安一定会反击。” 青竹皱眉。 “那为什么还让他说?” 陆寻轻声道: “因为不说,薛怀安昨天就不会签。” “第十四句。” 青竹咬了咬唇。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