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闯将-《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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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蹲在练兵场边上,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高迎祥手下能打的弟兄不少,但大多是饿极了的流民和溃散的边兵,打仗全凭一股血气之勇,没有章法。
冲锋的时候一窝蜂往上涌,撤退的时候撒腿就跑,谁也不管谁。
王嘉胤从府谷带过来的老兵稍微强一些,也只是比新兵多打过几仗,列个队还列不齐。他在甘肃镇当过边兵,虽然只是个驿卒出身的底层兵士,好歹在正儿八经的军营里待过。
知道什么叫列队,什么叫旗号,什么叫令行禁止。
眼前这群人不是军队,是拿着一堆农具和豁了口的刀的饥民。
他把自己的看法跟高迎祥说了。
高迎祥沉默了好一会儿,把腰间的马刀往桌上一拍。
“你说得对,你来带。”
李自成没有推辞。他把从金县带出来的二十几个弟兄分成两队,一队当哨兵,一队当教头。哨兵在山口放哨,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换班时交接口令。
口令是“闯王”和“白袍”,每天晚上换一次。
教头负责教新兵列队、听旗号、用刀。
他亲自给新兵示范怎么握刀,手腕不能往外翻,外翻容易被人架住,手一抖刀就脱了。
他把这些编成口诀,让每个新兵反复念反复练。
练兵练了没多久,庆阳方向传来了消息。
可天飞带着他的人马到了山脚下,手下多是子午岭山里的猎户,擅骑擅射,人数不多,已近断粮。高迎祥亲自下山迎他,把他的人马编进白于山队伍里。
可天飞的猎户们带来了几十张硬弓和几百支箭矢,还有好几把猎叉和短矛。
李自成让人把猎叉头卸下来改装成长矛头,把短矛配发给冲锋队的第一排。
冲阵的时候前排举矛,后排挥刀,矛刀交替。
这是他在甘肃镇当边兵时从小规模演武场上看到的阵型。
可天飞部上山之后不久,鄜州方向也传来了消息。
苗美残部被洪承畴的延绥镇兵围困在鄜州南边的几个废弃堡寨里,粮草已断了好些天,派人向高迎祥求救。
高迎祥当夜就点了人马下山,李自成带冲锋队走最前面。
苗美的残部正从堡寨里往外突围,延绥镇的骑兵在寨门口堵着,两边正打得胶着。
李自成带冲锋队从侧翼摸上去,一刀捅进了延绥镇骑兵后队的粮草营地。
粮草起火,火光在夜色中窜起来,把堡寨前的战场烧成了暗红色。
延绥镇骑兵被火势逼退了数十步,苗美趁机带残兵冲出了寨门。
苗美上了白于山,跪在高迎祥面前,说他欠高闯王一条命。
高迎祥把他扶起来,指着身后的李自成说了一句:“你欠的不是我的命,是我外甥的。”
李自成站在高迎祥身后,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马刀,愣了一下。
舅舅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外甥”这两个字。
苗美对着李自成抱了一拳,李自成还了一礼。他把马刀插回腰间,心里明白了一件事:舅舅让他带冲锋队打头阵、让他练兵、让他救人,这些都不是白做的。
舅舅在一步一步把他推出去,让山上的老弟兄们服他。
苗美和可天飞先后归顺之后,高迎祥在白于山大营召开了一次会议,各路首领围坐在营地中间最大的那堆篝火前。
高迎祥把一张手绘的陕北地形图铺在地上,用炭条在庆阳府城的方向画了一个圈。
“咱们现在山上有几千号弟兄,每天光吃粮就是一笔大数。白于山周边的几个小县城粮仓已经被劫过两次了,官仓里没有粮了。去更远的地方劫,要过官道。延绥镇的骑兵就在宜州扎着,一旦在官道上被截住,伤亡太重,不合算。要想在这陕北站稳脚跟,光靠山上的篝火不够,得有一座城。庆阳府城,陕北最大的粮仓之一。城墙是洪武年间修的,南门去年被流民围过一次,守军数量不多,存粮很多。拿下庆阳,弟兄们过冬的粮食就有了。”
高迎祥把炭条往地图上一扔。
“你们谁敢跟我去打?”
李自成第一个应声。
可天飞、苗美、王嘉胤的部将相继响应。
高迎祥把这些人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出了一段话。
“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山里的流寇,不再是各打各的小山头。咱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号。闯王旗下,只进不退。跟着我的白袍冲,我冲到哪里,你们就跟到哪里。”
当夜,白于山大营里灯火通明。
李自成带着冲锋队连夜赶制了数十架简易云梯,梯子用山上的松木扎的,横杆用麻绳捆紧,每架梯子能同时上三个人。
可天飞的猎户们把箭矢重新打磨了一遍,箭头蘸了松油,点起火来能在城墙上钉住烧好一会儿。苗美的残兵虽然人少,对庆阳周边的地形最熟。
哪条山路能绕到庆阳城南门背后,哪段城墙去年被暴雨冲塌过还没来得及修补,他们全知道。
高迎祥让苗美的人带路,让可天飞的人打头阵,让李自成的冲锋队跟着他冲在最前面。
队伍在子夜时分出发,马蹄裹着破布,刀鞘用麻布缠紧不让刀刃反光。
李自成骑的还是那匹瘸腿老马,马鞍上挂着高迎祥给的那把豁了口的马刀。
他身后是高迎祥,枣红马上系着那件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袍。
队伍在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辰到达了庆阳府城外。
苗美派出去探路的几个老兵顺着城墙根摸了一圈,回来报了一个消息:南门西侧一段城墙去年被暴雨冲塌了半截,修补的砖缝用的是次等石灰,还没干透。
高迎祥把炭条往地图上那段城墙的位置画了一道杠,对李自成说了一句:“你带冲锋队爬那段墙。我骑马冲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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