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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站在沙盘前。

    食指点在代表长城的那道黄土棱子上。

    “第一步。切断生铁和盐巴走私。”

    他把沙盘上几块生铁模型拨到一边，顺手丢进脚边的废纸篓。铁块砸在竹筐底，闷响。

    “大明边境，私贩猖獗。你朱棣每年拿三十万两军费打仗，手底下的军户和将官为了吃饭，把铁器盐巴悄悄卖给蒙古人。”

    林易抬头。

    “没了明朝的生铁，北元的马刀豁口补不上。没了盐，战马掉膘，跑不出三十里就喘。切断这条线，北元铁骑的机动力直接砍掉三成。”

    武将队列里，几名常年驻守边关的将领不约而同闭了嘴。

    这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大明发不出足额军饷，边军全靠走私续命。但搬到台面上讲——没人敢接话。

    朱棣手指攥紧推杆，手背上筋都鼓出来了。

    他想说“胡说”。但他是北平分公司总经理，边军走私铁器的事儿，他不光知道，他还批过条子。

    林易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徐秘书，清算倾销成本。”

    徐妙云手指翻飞。红木算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大明出产丝绸、瓷器、茶叶，成本可控。通过指定商路反向输出，收购北元马匹、羊毛。”

    林易抓起一把代表大明商品的小木筹，推过边境线，散在北元腹地。

    “这叫倾销。”

    林易两手撑着木框边缘。

    “北元贵族一旦穿上大明的苏绣，喝上明前龙井，用上官窑瓷器——就再也回不去茹毛饮血的日子了。”

    “大量劣质工业品溢价灌进去，换他们的核心战备资源。三年，财富储备抽干。”

    朱棣冷笑：“你当蒙古人是死人？没钱了，他们骑马南下抢。”

    “拿什么抢？”

    林易反问，语速极快。

    “刀生锈了，马没盐吃。而大明，握着定价权。”

    朱棣嘴张了张。

    他在北疆见过缺盐的战马。腿软，跑着跑着栽倒，骑兵直接甩出去摔死。那是他自己的燕山卫冬天断供时出来的事。

    林易没停。

    他在沙盘上画了个圈。

    “为了享受奢侈品，没钱的北元贵族只能转过头，拼命压榨底层牧民。”

    几面黑色小旗被他随手插在草原板块上。

    “底层牧民活不下去。为争仅剩的草场、牛羊，部落之间必然打起来。”

    推杆一扫。

    沙盘上原本聚成一团的北元黑旗，被拨得七零八落。几面旗子直接倒扣，互相压着。

    朱棣的呼吸粗了。

    他带兵多年，草原上的规矩比谁都清楚。遇到寒冬资源不够，部落为了活命就会自己杀自己。

    林易这一手，是人为制造资源绝境。

    逼他们自相残杀。

    “最后一步。”

    林易抓起桌上那盆白米。

    “灾年。天时不好，草原大雪。北元残部想南下打草谷。”

    他手腕一翻，米粒悬在关隘互市的位置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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