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阳神镇的轮廓在飞舟后方的云雾中渐渐模糊,最终化作大地上的一道浅痕。 林凡盘膝坐在船舷边,身下的飞舟通体莹白如玉,两侧的灵纹阵法流转着细碎的光芒,正无声无息地切开云层向前滑行。 这飞舟不过三丈长短,却平稳得如同飘在水面的荷叶,比起外界的腾空法器,它在这片天地间飞行的姿态显得格外吃力——船底的阵法每隔半刻钟便会嗡鸣一声,像是一头憋着劲的老牛在喘息。 徐昭坐在船头,双手拢在袖中,目光望着前方云海翻涌的方向,神色平静中透着几分审慎 他面色随和,眉目端正,一身衣袍很是干净清爽。身旁的阿蘅却全然坐不住,一会儿趴在船舷上往下张望,一会儿又折回来,捧着下巴眨着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师兄,咱们出来也有二十多天了。”阿蘅的语调轻快得像弹珠落在玉盘上,她歪着头看了徐昭一眼,又故意把声音压低些许,道:“阳神镇那事儿虽然中间闹得大了些,可到底是被咱们给平了呀。师父他老人家最是讲理,总不能只盯着咱们的错处不放吧?” 徐昭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扯动一下,却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自己这小师妹性子上来了,心里那点小算盘必定是先讨个口头安慰,回头才好去找师父撒娇。他沉吟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道:“师妹,你别光想着师父会给什么奖赏。你想想,阳神镇咱们摸进去的时候,差一点就折在里面了,若不是林道友出手破局,又赶上余师叔来得及时,咱们这会儿怕是连骨头都凉透了。能囫囵着回教里复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阿蘅闻言,小嘴先是嘟了一下,随即又轻轻“啊”了一声,像是这才认真回忆起当日险境。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片刻后又吐了吐舌尖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不贪心就是了嘛。” 说着,她偏过脑袋看向船舷另一侧的林凡,见他正微阖着眼,便又忍不住多嘴道:“不过话说回来,林道友可真是厉害,要不是他出手相助,就算余师叔来了都未必能活捉那诡异生灵。” 徐昭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林凡自登舟之后便一直安静得很,既不像徐昭那般思虑重重,也不像阿蘅那般天真活泼,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盘膝坐着,双手搭在膝头,呼吸均匀细长,像是在感受着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 偶尔他睁开眼,目光会掠过船外飞速倒退的云层与大地,眉头会微微皱一下,随即又松开。 其实徐昭并不知道,林凡此刻正沉浸在这方天地极为独特的法则波动之中。自从他在阳神镇中炼化了那尊邪神残留的一方天地法则碎片之后,这方天地对他这个“域外来客”的排斥几乎消散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更为绵密的束缚感。 他将一缕神识探入虚空之中,就仿佛把手伸进了一池浓稠的铁浆里,每向前一寸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在外界,以他碎空境的修为,只要心念一动便能撕出一条空间裂隙,可在远古战场里,他连在飞舟外凝聚一道风刃都得比平时多用三成力气。 倒是好处也极明显,他察觉到这方天地的法则链条远比外界完整,密度更高,层次也更厚,就像一个铁匠铺里的铁砧比寻常木墩厚重许多,砸上去的力道虽然难受,可每一锤都能留下更深更实的印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