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徐东阳浅淡笑了笑。 “许老师是业内明白人。许家自有医药产业,和我们业务存在重叠。” “这份项目成果,落地商业的价值极高。我不是质疑您的人品,只是走个正规程序。” “正规程序?” 许学信唇角微抿,没有笑意,只剩冷意。 “我深耕这个行业三十年,从未有人要求我签这种退出补充协议。” “许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底线和规矩,整个行业都清楚。” 许学信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有力。 “许家经商,向来光明正大,干干净净。” 病房瞬间陷入安静。 陈然抬手,轻轻按住许学信的手背,安抚他的情绪。 李杰科连忙打圆场。 “许老师,徐总只是谨慎了些,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不是针对,是什么?” 许学信抬眼反问。 李杰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东阳神色未变,默默将两份文件收回内袋,动作不急不缓。 “许老师不愿签,那便作罢。”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隐晦的警告。 “但道理您应该懂。” “既然已经退出项目,项目所有内容,就不该再和许家、和许家实验室,有半点牵扯。” 许学信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徐东阳扯了下嘴角,转身走向门口。 李杰科连忙起身,对着两人微微颔首。 “二位好好休养,我们先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许惊蛰站在走廊,看着他们擦肩而过。 徐东阳目不斜视,李杰科对他客气点头。 等人彻底走远,许惊蛰才推门回房。 房门合上的瞬间,许学信轻轻吐出一口气,卸下了所有紧绷。 “累吗?”陈然轻声问。 “不累。”许学信淡淡道,“就是懒得应付这些人情世故了。” 许惊蛰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许学信手里。 许学信接过茶杯,捧在掌心,没有喝。 安静许久,他低声开口。 “想退休了。” 陈然看着他疲惫的侧脸,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也好。忙活大半辈子,也该好好歇歇了。” 许学信反手握住她的手,默然无言。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静静铺在床单上,温温柔柔的。 病房一片安稳寂静。 —— 归墟深处。 头顶是万丈深海,四周彻底漆黑。 不是夜晚的昏暗,是万年不见天光、没有任何光线能够穿透的死寂浓黑。 巨大的远古巨兽骸骨半埋在细细的白色粉末里。 一根根森白肋骨拱起,像天然形成的古老拱门,不知在深渊里沉寂了多少万年。 空气刺骨的冷。 是深渊独有的寒意,浸透骨髓,终年不见暖阳。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碎冰碴在胸腔里反复摩擦,又凉又疼。 沈云梦立在整片不死花海之前。 成千上万株惨白花朵,从骸骨缝隙、白色粉末底下钻出来,细细密密铺满整片深渊底部。 花瓣薄如蝉翼,近乎透明。 细长的花茎在无风的黑暗里轻轻摇曳,像是浸在水中,又像是在缓缓呼吸。 远远望去,整片花海像一片倒悬的死寂星空。 点点惨白微光,冰冷,孤绝,没有半点生机暖意。 沈云梦缓步走上前。 掌心花枝的白芽轻轻颤动,急切又温顺。 像是在回应底下成千上万同族的呼唤与朝拜。 她微微弯腰,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朵不死花的花瓣。 指尖刚落上去,那朵花骤然一颤,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像在畏惧躲闪。 沈云梦的指尖微微一顿。 脑海里忽然闪过很遥远的零碎画面。 很久以前,有人给她送过一束路边的野花。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