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也不算难看-《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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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贵重,很普通,刚摘下来的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那人随口说,路边看见的,觉得好看,就摘了。

    一簇小小的紫色碎花,挤挤挨挨,朴素不起眼。

    可在她记忆里,那束野花鲜活、温暖、带着人间烟火气。

    比眼前这整片万年不谢、不死不活的惨白花海,好看千万倍。

    她静静望着脚下成片的花。

    漫山遍野的惨白,冷冷摇曳。

    看着看着,就像看见了无数块冰冷的墓碑。

    整片花海,赢无种了整整两千年。

    哪里是养花续命。

    分明是,年年岁岁,给她立碑。

    她再也看不下去。

    直起身,抬手,指尖轻轻一弹。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响指。

    在死寂无声的深渊里,突兀又清亮,像一道惊雷炸响。

    惨白的火焰自她脚下骤然燃起。

    不是人间的赤红烈火,是和花枝微光同源的苍白色火。

    火舌一卷,瞬间舔舐上成片的花茎。

    脆弱的花瓣遇火即卷,快速萎缩、碳化,转瞬化作细碎灰烬。

    黑雾骤然翻涌,赢无的分身瞬间凝形冲出。

    不是为了攻击沈云梦。

    是本能扑向花海,想护住这些他守了两千年的东西。

    浓重黑气死死裹住就近的几株不死花,试图隔绝火焰,将花株拽离火海。

    可没用。

    花瓣在黑气里依旧焦灼、卷曲、碎裂。

    他的力量,护不住这些花。

    分身直接跪倒在白色粉末地上,徒手去扒燃烧的花茎。

    指尖碰上白色火焰的瞬间,护体黑气层层涌起,又层层溃散。

    一株株不死花在他掌心烧成飞灰,顺着指缝簌簌流走,留不住半点。

    他猛地转头,死死看向沈云梦。

    周身黑气轰然炸开,带着压不住的凛冽杀意,朝着她席卷而去。

    只是一瞬,又硬生生尽数收敛。

    杀意翻涌又落幕,克制得极致痛苦。

    他不能动她。

    她死,他必死。

    两千年执念,两千年寄托,全都系在她一人身上。

    他缓缓站起身,指尖还沾着未熄的星火,没有拍落。

    眼睁睁看着整片自己耗费两千年栽种的花海,一株接一株,在白火里焚烧、消亡。

    两千年的执念,尽数化为灰烬。

    他的手在身侧死死攥紧,骨节绷得泛白。

    “你疯了。”

    沈云梦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火势越来越盛,顺着整片花海蔓延。

    满目惨白火光,映亮四周巨大的巨兽骸骨。

    嶙峋肋骨被火光衬得森白,壁上映照的黑影疯狂摇曳晃动。

    “赢无。”

    火光里,沈云梦的声音淡淡传来,平静无波。

    “收一收你的戾气。”

    赢无垂着手,拳头攥紧,松开,再攥紧。

    翻涌的黑气一点点往体内收回,像一把染满执念与不甘的刀,被迫归鞘。

    “你亲手烧了所有不死花。”

    他声音很轻,像低声自语,带着无尽疲惫与荒谬。

    身后浮动的黑雾分身,缓缓消散殆尽。

    大火依旧蔓延不止。

    骸骨林立的深渊底部,白火跳动明明灭灭,像无数双忽闪的眼睛。

    沈云梦立在骸骨与火海中央。

    掌心花枝的冷光,和漫天惨白火光交织相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她低头看着成片燃烧的花海,唇角极轻动了一下。

    “原来这般死寂的东西,烧起来,也不算难看。”

    风过无声,火燃寂寂。

    她望着跳动的火光,眼底轻轻蒙了一层空茫。

    轻声呢喃,几不可闻。

    “许业文……我快要,记不清你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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